第(1/3)页 谢危的信是半夜到的。 沈琅还没睡,在御书房里批折子。 折子上全是废话,要么要钱,要么哭穷。 他越看越烦躁,把笔一扔,靠在椅背上揉眉心。 太监轻手轻脚进来:“陛下,谢少师有密信到,说是八百里加急。” 沈琅眼皮一跳:“拿来。” 信很厚,火漆完整。 他撕开,抽出信纸,借着烛火往下看。 看着看着,手开始抖。 看到中间,眼前猛地一黑,身子晃了晃,硬是扶着桌沿才站稳。 “陛下!”旁边伺候的老太监吓坏了,忙上前要扶。 沈琅抬腿就是一脚:“滚出去,都滚出去。” 老太监滚倒在地,连滚带爬往外退。 其他宫人吓得两股颤颤,低着头全退了出去,把门带上。 御书房里只剩沈琅一个人。 他这才松了那口气,整个人瘫坐回椅子上,信纸从手里滑落,飘到地上。 沈琅盯着地上的信,眼睛通红。 他知道薛家势大。 太后母族,这些年枝繁叶茂,党羽遍布朝野。 他知道他们贪,三年前南边水患,赈灾银两他们也敢伸手。 他知道他们狂,连他这个皇帝的话,有时候都阳奉阴违。 可他万万没想到,薛家敢养私兵。 养私兵要干什么。 造反么? 沈琅低低地笑,笑得肩膀都在抖。 笑着笑着,喉头一甜,他猛地弯腰,“哇”地吐出一口血,全喷在信纸上。 血晕开了墨迹,把‘薛家私兵屯于京郊三百里,约两千人,燕家军内鬼系薛家所派,倒卖军械粮草已逾半年’这几行字,染得一片模糊。 沈琅盯着那摊血,眼神渐渐变得诡异得平静。 他慢慢弯腰,捡起信纸,仔仔细细折好,塞回信封,揣进怀里。 然后,他直挺挺往后一倒,晕了过去。 再醒来时,殿内烛火通明。 沈琅睁眼,盯着明黄的床帐顶,看了很久。 “来人。” 老太监忙不迭进来,脸上还带着被踹的惶恐:“陛下……” “宣周寅之。”沈琅说,“现在,马上。” “是,是。” 周寅之是半夜被从被窝里拎起来的。 宫里的马车等在门口,他连官服都来不及穿整齐,一路小跑着进宫。 进了寝殿,沈琅挥退了所有人。 烛火下,沈琅坐在床边,脸色惨白,眼神却亮得吓人。 他看着周寅之,咧嘴一笑。 那笑容狰狞,像个恶鬼。 周寅之心里一咯噔,腿差点软了。 第(1/3)页